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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个案风险”与“不允许系统性风险”

在经济增速下行压力之下,风险问题备受关注。201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防范化解金融风险列为五大任务之一,不久前召开的中国人民银行工作会议中也多次提到防范化解金融风险。 
关于金融风险,近年来有一个人们耳熟能详的表述——“坚决守住不发生系统性和区域性风险的底线”,这表达了中央不允许系统性风险发生的鲜明态度。不过,关于风险,还有另外一个表述,人们似乎关注不多,那就是“允许”个案风险。201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对信用违约要依法处置”,在去年的两会记者招待会上,李克强总理表达得更加明确:“我们允许个案性金融风险的发生,按市场化的原则进行清算,这是为了防止道德风险,也是为了增强人们的风险意识。” 
多年来,各方对于“不允许系统性风险”强调的较多,人们也比较熟悉,但对于“允许个案风险”的态度却不够了解,毕竟,习惯上人们总觉得“风险”终究不是个好事。对个案风险,为何要“允许”?其意义何在?值得深入分析。 
实际上,防范金融风险,并不等于不允许所有的风险发生。在金融市场,有些风险是自然的、正常的,如果使用行政等手段强行阻拦它,反倒会产生诸多不利后果,“刚性兑付”就是典型的例子。“刚性兑付”现象有悖于“卖者尽责、买者自负”的市场原则,不仅助长了道德风险,也抬高了市场无风险资金定价,会引发资金在不同市场间的不合理配置和流动,不利于实现“降成本”。 
“允许个案风险”与“不允许系统性风险”,存在着辩证的关系。一方面,允许个案风险是防范系统性风险的重要条件,不允许个案风险,则会增加系统性风险的发生概率,因为这会扭曲市场机制,并扭曲投资者心理。投资者自身的风险意识本是防范金融风险的重要一环,在当前风险意识普遍不足的情况下,如果对于个案违约硬要“刚性兑付”,或由政府兜底,那么,非理性投资必然会更加疯狂。当投资者都怀揣着“只赚不赔”的预期,一旦发生问题就“不找市场找市长”,无疑会为系统性风险埋下隐患。另一方面,不发生系统性风险才能保证个案风险在可控范围内。系统性风险将造成无数的个案风险和大量资金损失,只有金融体系保持整体健康稳定,个别风险案件的负面效应才不会无限扩散,避免波及更多投资者和公众。 
允许个案风险,需要理念的转变。首先,要辩证地看“违约”,“允许风险”不是鼓励违约,而是用市场和法治的方式处理违约,依法依规,市场决定,顺其自然,防止政府不当干预,扭曲风险与价格的匹配。其次,要辩证地看“成本”,个案风险也会有一定的成本和代价,如部分投资者资金的损失,但这是权衡利弊的选择。就如同“去产能”意味着不能对所有的企业都救,而要淘汰僵尸企业,会出现一些企业停业、职工再就业的情况,但只有这样才能让好企业得到更多资源雨露的滋润,才能让经济走向健康、防范更大风险,用一个形象的比喻,就是“化大震为小震”。 
允许个案风险,还要正确看待“稳定”。个别风险事件的发生,给相关各方造成资金损失,有的可能产生一些不稳定因素,但此时尤须增强定力,坚持法治思维。地方政府不可用以往片面“维稳”的思维来处理市场风险,在金融领域不能形成“大闹大解决”的潜规则。 
对于金融管理部门来说,维护金融稳定,要通过完善宏观审慎管理,提升微观监管效果,建立存款保险制度,加强风险监测预警,做好投资者教育等,但不是阻拦每一次违约,或对任何一个市民赔本的投资行为进行帮扶。 
还需强调的是,允许个案风险,不等于允对值许违法和欺诈,更不是允许对金融消费者权益进行肆意侵害。当前,一些网络理财公司卷款跑路,骗走投资人血汗钱,这绝不是正常的违约风险,而是违法犯罪行为。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专门强调,“坚决遏制非法集资蔓延势头”,近日国务院会议提出“严惩金融领域各种违法违规行为”,都是极有针对性的。这些金融活动,以“理财”之名,行“非法集资”之实,正所谓“你盯着他的利息、他盯着你的本金”,其并非信用违约,而是自始就没打算履约,如果任由这类金融诈骗行为扩散,很可能引发区域性和系统性风险,理应坚决打击,而不能无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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